温吧战神盖伦

混迹江湖小作者,打过工,跑过腿,哪里赚钱哪里钻,上天入地一俗人,因生活所迫不得已搬砖为生,不求世人尊重,但求不要唾弃,曾经有人叫我温狗,现在有人叫我英奸,你们可以叫我草货,自己写的东西不值钱也请不要转载乱用。

《戏台子》

戏台子在村子中间,依那时的说法,可算的是一派开合大气,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的,有人说新中国解放时的事儿,有人说是民国的古迹,也许更早,说法多去了都是给戏台子贴金的,不过那旧墙黄土相连的戏台子那也有着自己的傲气,只看那上头比祀堂更好看的雕花木梁就知道这不简单的来历,说来历我是啥也不知道,我却有自己要说的。 轮到我这一辈的戏台子那可是热闹非凡,不管以前在怎热闹那也是比我些少年的闹腾压下去了,村子里就那些事,人也是分等级怎么也平等不起来的,光景过的好的人家的老人要是半夜一口气转不过来咽气了,那就是戏台子的幸事了,有钱人家会请出露天场的电影,这是年少时的最爱,有人感兴趣的不是电影,老少爷们儿瞧得是后面的重头戏,那真是重头戏,一些唱班的把式儿就在那戏台子唱起了大戏,一群人热热闹闹好像不是死了人的高兴,穷苦家是没这排场的。 一个大灯泡挑起了夜里的光,明晃晃的戏台子就有人张罗了,戏台子往往是比里三层外三层的夸张多了,人多起来天色暗了好戏那就开场了,戏最怕冷,怕独角戏,该唱的唱底下没人看那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的事儿,村子里不会有这事,那有人夜里贩卖糖葫芦的也在后面边喊边看戏,挤满了人的戏台子下更是人削尖脑袋往里钻,就是钻不进去的,现在磨盘碾子上拼了命的往里看,实在不行踏着几块砖,总得看进去才快意,喝酒玩鸟打女人的的恶汉总能软的硬的占起了好处。 轰!铛!呛!只说那声势端得怕人,唱得是秦腔,老人说关中人听自己的腔腔才够味,其他软软绵绵的调子是不听的,也不爱听,一把二胡,一架小鼓,一个铜锣,一对铜钹一起浩浩荡荡的响起来那真真是秦腔独尊,其他唱腔一边儿凉快,大有北方风沙大南人莫凑头的架势,谁让这山水里住了群老陕人,有了个秦腔,戏台子受了那嗓音似都怕的震了震,一声霹雳夜光里的霸王虎,有人说了这就像咱这脚底下的黄河声,黄河底下住了条龙,那龙吼得就是咱这秦声秦调,戏唱得好,连听人这野史瞎瓣也带劲,真有龙吗?我不信不行,那沟壑下面卷土带泥潮浪无边的黄河可不就是一条黄龙嘛,不是黄河住了龙,而它就是龙,这条河龙王爷也住不起! 戏里说,“呔!”脸涂白粉的戏子一纵声,身披着盔甲,手中宝剑唰唰唰舞成一片烂银,月光如水,这人看着威不可当,“贼人可识我厉害!”这是一段子反贼戏,说的是薛纲反朝,看戏就是把许多的往事唱出来演出来,西楚的悲歌,隋唐的旧事,有霸王自刎,有秦琼卖马,那真是悲壮!真是壮士落魄!原来门上挂着的门神秦叔宝也穷得和我家一样卖过马,这真是笑话了,没有马一代名将如何驰骋?分分合合,天下大势,都在几句戏词里说明了、道尽了!唱到了激动处,全场风雷,万籁俱寂只有狂风暴雨的肆虐声,那真是激动,整颗心也跳出来,那很像是村里的吵架仗,一起来狂风暴雨天地无色,一收敛雨过天晴风止云歇,把许多的深情都从那伴奏的鼓点,锣音中敲打出来!唱得那人形止断然,一派旷烈,嗓子也是粗旷,喳喳叫时宛如金刚怒目,谁也挡不住他下面的腔调了,谁也挡不住!看戏,就是看悲观离合,看戏,也就是看人生,人生不是戏,却比戏更像戏!好处叫好,绝处称绝,感人处……底下的汉子婆娘都不吝惜几滴泪珠子,没什么男人有泪不轻弹的怪事,看得眼睛再也挪不开那台上了,几转几回的悲观离合眼里上演,那就叫入戏了。 一把火一样的热情包围了戏台子,唱的卖劲唱,看的可劲儿拍手,那鼓点铿锵,那锣音震耳,二胡的悲肃和嘈杂中我是玩够了就像睡,耳边的戏继续演,而戏总会散场,半夜醒来抬头看天,闪烁的星辰照亮路,哪里都是白唰唰,戏早散了,才想起回家,地上、台子角落都是睡觉好地方。 戏是演着的,一出又一出看了很多年,戏台子仍在,在黄土颓墙的村子中央,有的浮雕给人碰碎了,有的还完整,倒是铺在上面的大青条石完完整整,光溜溜看着新!几棵梧桐树在台子旁,一下雨,暴落的雨滴就打着叶子打着花,风鼓着劲,把台子上铺出紫色梧桐花!好像在这久无人迹的地方凑最后的热闹。

评论(1)
热度(2)

© 温吧战神盖伦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