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吧战神盖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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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扫

时值光绪二十二年秋天,北京城秋意正浓,事情发生在朝阳门。
外面风雨飘摇这里却是热闹非常,陈大庆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里试刀会,几个刀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论起了天下英雄,究竟谁的武功最高?
「我说是大侠李瑞东,你们没见过他的剑法,金毛人来了北京后第一个找上他来,给打的落花流水,大是痛快!」有人磕着瓜子道,看那模样有些见识,众人都细听起来,陈大庆却不以为然,李瑞东,字树勋,高风亮节「大侠」之名当之无愧,但最厉害的不是剑法而是拳法,传闻此人天赋异禀,自创李氏太极拳,博取众家之长,炉火纯青,允称天下第一。
李瑞东是条好汉,江湖人提起他的名字都会说句要得,但名家辈出要想真正坐实这天下第一那比登天还难,又有人咳嗽一声:「李瑞东厉害是厉害,我不是对手,但厉害的不是他一个,我推王五,大刀之下谁都得摸摸脑袋看在不在,要我说,五爷的刀就是行!」
「对对对,我也觉得五爷厉害!」布衣男子唾沫直溅,恨不得拔刀出来比划比划。「对个腚!」有人抽出来一把剑,恶狠狠道:「要我说还是大侠李瑞东更胜一筹!」
这事说巧不巧,一个日本人刚好路过,听得他们说话冷哼了一声,满脸不以为然,在他眼中这群支那人只是坐井观天,心态与清王朝如出一辙,什么年代了还有些「上国傲气」。
这一哼,布衣男子被抽剑的吓了一跳,眼睛一转:「听见没有,倭寇都瞧不起你,要我说还是王五爷!」什么王五爷,什么李瑞东,抽剑的男子瞪了眼日本人,抓起一把瓜子皮丢在对方头上:「你他妈的中国人说话轮得到你小鬼子插话!」那时中日关系粉饰的漂亮,但对立的态度早弥漫开,说不上生死相对,但日本人走在街上也得防着砖头、洗脚水,人们都知道,这些人是欺负中国来的。
日本人叽哩哇啦说了一通,朝阳门可没人听懂,抽剑男子拍着陈大庆脑袋问:「这畜生说的什么,你给翻译翻译!」翻译什么啊?陈大庆也大字不识几个,只是和日本人打过些交道,听不懂意思只能猜,颤着道:「好像想打架似的……」
日本人本是质问,到了他口中成了刀剑相向,真是差之千里。抽剑男子一听火冒三丈,把陈大庆沙包似的一手扔开,道:「小鬼子别说爷没给你机会,现在想走难了!」随着持剑敬礼,那时候比武都有礼节,武术超越民族的藩篱,礼节不仅是对武的敬重,还有对对手的提示,要动手了,习武三要,武德为先,乃是当时共识。
这鬼子粗通汉语,有的听不懂有的听得懂,这话他虽然一知半解,但他认识比武的礼节,一看对方剑尖向下拱手作礼,用的还是分生死的姿态,他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。
抖了抖头上的瓜子皮,日本人深深鞠了一躬,真正的武士不会拒绝生死斗,这不仅是自我磨砺,更是武道的超越,默不作声,双手紧扣太刀。
抽剑男子雪亮的剑,俗话说秋水成剑,这把剑正应了这句话,雪亮剑锋映出流水似的曲纹,看他胸有成竹,从谁武功高低的吵闹成了一片叫好声。
抽剑男子十二分的戒备,他是行家里手,知道这场比试不是那么轻松,中国人本来就缺少应战太刀的经验,和太刀的比试他也只是听过,对方渊沉岳峙他反而慌了,手心淌汗。
心一横,太刀尺寸制式来推测,这把剑足有四尺多,更是凶险,不过特总算也喘了口气,这样的刀长小鬼子最闻名的「拔刀术」就难以发挥。
说话间两人过了数十招,比走马灯还快,叮叮当当兵器碰撞响成一片,谁都看出来了,小鬼子刀如行云流水,端的势大力沉不忌劈砍,每一刀都天崩地裂的感受,刀气直刮的人气喘不过来,抽剑男子的却是一套快剑,甚至没有什么章法,快到不可思议,剑走轻灵,刀走沉雄,一轻一重变化直让人花了眼。
「这什么剑法?他奶奶的没想到朝阳门还有这么个高手!」旁边人啧啧称奇,这剑法不多见,轻,轻的飘忽,快,快如闪电,叶底藏花,剑光一转就是杀招,狠辣惊心。
日本人依旧大开大合,这样的招式最怕被快剑克制,重于劈砍,一旦蓄力就给快剑一番抢攻,一旦抢入他的内圈几乎已算败了,往往刀式难以发挥,但他沉稳之极,竭力抵挡,防守起来滴水不漏,传说武当太极剑到了高妙境界泼水过来剑锋倒转成圆,一滴水也溅不到衣角,可见其绵密,陈大庆啊地一声才知道李瑞东为什么剑法高超,既然通晓太极拳,没道理不会太极剑!
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,众人已给小鬼子的刀法镇住,闭上了嘴巴,对方刀法招架起来浑不在太极剑之下,抽剑男子连番快打硬是攻不破那一层铜墙铁壁的防守,要不然说剑好练却难精,练的花里胡哨却未必能克敌制胜,到了现在比的就是双方武学真正的造诣深浅。
「呀呀呀!」日本人吼叫起来,不知道说了什么话,抽剑男子听不懂,旁边更没听懂的,好像什么「我要用了」,人人都说这日本人疯了吗?比武脑袋比坏了?忽然好像刮起点风,风中有劲啸,一阵光芒让人睁不开眼,但明眼人都知道要决生死了目不转睛。陈大庆面颊一热,一模,都是血,不仅脸上,身上也给溅满,到底分生死了!
「这是什么……」抽剑男子呆立不动,日本人收回太刀竟然听懂了,用蹩脚的汉语道:「岩流,斩燕。」随着剑断落,胜负已分,连生死也跟着分了,抽剑男子嘭地倒地,落叶吹起,刀痕由胸膛上挑把他的喉管都割烂了。
岩流是日本一个流派,斩燕之剑又叫「燕返」,有两种说法,一种是剑出鞘之快力道千钧可斩落飞燕,一种是拔剑时手扣刀柄向下按而刀尾向上翘起如飞燕翱翔的姿态,也是拔剑术的一种,「斩燕」两个字就说明这一招的侵略性。
「这就想走?」布衣男子这时候站出来,「杀了人就想走,哈……」许多人靠了过来,那日本人体力大耗,尤其「斩燕之剑」对精力体力要求极为严格,再怎么笨也知道怎么回事了,对方啊是要车轮战了。
这种心态很怪,中国人败给中国人那是一山还有一山高,中国人败给了日本人,那就是有辱国体,对那抽剑男子也不屑一顾了。
「那就请了。」布衣男子作礼,他这下场,人人叫好,「为国争光」什么的话都被人喊了出来,日本人憋了一肚子委屈没人管,在他看来,世上哪有这样的事?陈大庆这一天看够了热闹,几条人命让朝阳门的试刀会名副其实,以后又有了向人吹捧的资本,这可是一场血淋淋的好戏。
所有人都以为小鬼子必败,没成想,布衣男子又死了,刀被磕飞的几丈远,又是同一招「斩燕」,这个面目疲惫的日本人竟然有如此充沛的体力再发动第二次「斩燕」,无声惊雷,一刀断命。
「我去他奶奶的,真的假的?雷同和张老九都躺地上了!」这就不是一般的实力了,日本人面庞疲倦,却也映着兴奋,二战二胜,形同以一对二,真真实实感到一种荣耀,武士的光辉。这一次,人们真真看清楚了何谓斩燕?
这一招却是行云流水,无声惊雷,突然间太刀回鞘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卷而出,瞬间把杀势、杀气融铸聚集在一刀之上,刀出分生死,这不仅需要无与伦比的技巧,对身体同样的巨大的考验,二次斩燕,日本人的手已经开始抽搐,可见用力之猛。
北风扫地,人人钧感寒气在背,不可思议。
终于有人再次下场,不知道姓甚名谁,也是使刀的,他也不客气也不敬礼,轮起了大刀就上,人人都知道,但不说话,这是真正的想杀人,心中别扭却也叫好,正需要这样一个人,如果真让一个小鬼子背着二战二胜的名头而去,不仅试刀会无颜,连国也会跟着蒙羞!
「杀,杀了这个倭寇!敢在华夏猖獗!」日本人无可奈何,颤抖的握紧相依为命的太刀,现在唯有把命寄托给刀,是否能用刀维系武道的尊严就在此一举。
连愤怒都忘了,他唯有对眼神炽烈的中国人应战,即使死,也是荣光所在,陈大庆知道日本人完了,他头上汗水如流,这已经是脱力前兆,恐怕已经无力再展示那博大精深的「斩燕之技」,陈大庆突然怜悯起来这个日本人,没事来朝阳门的试刀会转悠什么。
出人意料,日本人又刀回鞘,如毒蛇出洞前奏,他还能发动「斩燕」吗?这是所有人的疑问,经过两轮他还有那个体力吗?这个姿势,下场的男子背后冰凉,如何不怕?连刀也忘记招架,「斩燕……」这是日本人说的最后两个字,用汉语,且带了一种巨大魔力。
刀鞘炸裂,太刀不受控制的割伤了他的手腕,比武以来他的第一滴血来自自己的刀,已经无力控制燕返的力道杀向敌人,反而伤了自己,他的瞳孔成了灰寂。
那个惊吓中的男子忽然警醒,那一刀并没有来,激动中刀如山岳,大开大合由上倒下的一斩,人头落地,连他好像都没有反应过来必须已经结束,随之是试刀会的大家轰天动地的欢呼,大摆酒水的庆祝,那男子不入流的刀法被吹捧上升到了「大刀王五」的地步,侠义行径连李瑞东也膛乎其后,什么王五、李瑞东通通不足道哉!
这是北京的秋,凉凉的,秋意中还有永定河的风,陈大庆似乎还没有从那比武中缓过神来,日本人输了。
日本人输了……吗?
炸裂的刀鞘还在地上,三个尸体,一个日本人,两个中国人,一大滩血,北风吹来,陈大庆真真切切感受到一股子「冷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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