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敌叶天帝

敢问上天,是否有仙?

随笔——难

收账是个苦差事,尤其是和农民打交道,那是得十万个小心,说小心没什么看不起农民,新疆的农民年收入的零头大概等于我辛辛苦苦的工资,这个小心是——不讲信用的人太多。
中国地大物博,这个地大大概是说新疆这一片,往往两个县来回就是上百公里的路,以前去过一家,也是为钱,出了货拿不回钱那就是赔,眼里的金不如到手的铜,有的好,家在村子里,不好的,远在天边,蜿蜒山路曲曲折折,路上车子颠颠簸簸,下边是干涸的河床,上边起伏的牧场,人在中间喘不过气,这就是收账的难。
说了是今天给钱结果是死活打电话不接,没办法,收不回来钱只好把货收回来,一来一回的运费,人员辛苦的工资,都要算进去那这桩生意就是败的,但好过连货也砸进去冒不出来一个泡,生意难做人心难算,都是万不得已谁愿意撕破脸?
无巧不成书,我们的车子徐徐向上,他们的车子缓缓向下,碰个正着,路不好谁也不敢开太快,山路上不能拿命赌,抓住了正主这些钱也算有了着落,就是磨到天黑也要磨出来钱,有人打开了车门对着我们的车吆喝,维族人的话我听不清楚,那种汉语腔调很是别扭,意思说跟着他们车走去给我们拿钱。
这叫拖刀计,也叫空城计,反正收账就是我是王军你是贼寇,相互间三十六计孙子兵法成套用使了个全,可惜当时我没想明白,中了这家伙一招花枪。
我们的车终于被他绕晕了,本地人的好处就是这样,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苦处,心里还是信着他去拿钱了,太阳拖得影子老长,等人想清楚才知道被人演了,这几个维族人天生的演员,还傻乎乎的跟着别人拿钱。
再上山时,风声呜咽,山顶的风不很冷但很劲,刮面如刀透着衣服都经不住,茫茫山色中开出一大片的土地,翻出来的新土带着湿气,我们的货已经被用掉了大半,包装货物的塑料袋漫山遍野挂在野草的枝桠上迎风作响,真像是死不瞑目的冤魂嚎叫。
这笔钱不好收了,货被用了,这一下不只是车费运费人工的关系,这批货也得赔在这上面,当下我看着天,天看着我,天黑沉沉的,我的脸色也不好看,老维子买东西怕被骗,对汉人很小心,一般货物也要看三遍才放心,价格也要便宜到底,买了又不给钱,一肚子火压不下来,电话打了三四个,就问有没有钱,人来不来,不来地里用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开了封是不是已经用掉都通通拉回去,就算卖不出去宁愿烂掉也不留了。
三十分钟、一个小时、一个半小时,人来了,太阳也落山了,夕阳余晖遍照山野,回光返照一样的明亮,不久就剩下了黑云沉沉,人最怕的不是偷和抢,最怕的是骗,偷抢是人行鬼事,不敢张扬,骗子百无禁忌,披着人皮口号响亮但事情难看,人来了,天也暗淡了下来。
八百亩地的老板出不起钱,不仅他来哭穷,水暖工也给他帮腔,一旁干活的也都说着好话,霎时间好像我们逼上门来多不仗义似的,老板假惺惺的发着烟,“阿达西阿达西”的叫我,什么多开垦了三百亩地被罚款了五万块,实在不行把车抵押两天。
好家伙,我生活在陕西,那里大约一人一亩地,分列下来一家子差不多六七亩,动辄就是几百亩地论的阔绰也够让人瞠目结舌,逮住前腿放后腿,看着就要不了了之索性收了他的车押着。
其实也是怕了,上一年的尼勒克,也是同样的山上,那一批货被拖到现在估计是不会给钱了,今年是再也不会轻易放手,他们用磨的,用拖的,种种理由不给钱,过了这个村,在也就讨不回,外面的艰辛都是这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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